
关于子午道的研究
子午道是我国古代由长安向南翻越秦岭,到达陕南的一条栈道。最先见诸历史的是《汉书·王莽传》载:汉平帝元始五年〔公元5年〕秋,“莽以皇后有子孙瑞,通子午道。子午道从杜陵直绝南山,径汉中。”严师古注:“子,北方也,午南方也。言通南北道相称,故谓之子午耳。今京城直南山有谷,通梁、汉道者,名子午谷”。
从关中至陕南的古道,远不止子午道一条。从西而东就有:陈仓故道、褒斜道、傥骆道、子午道、库谷道、武关道共六条。都以其起止或方位来起名。比现在之汉白公路、西万公路,以及城市东大街、西大街等。这些线条地名都很科学,一听就懂。
一、子午道的历史记载
子午道的历史记载很少,而且语焉不详,使人难以理解。
《唐子午道考》载:“大约子午谷在县南六十里,关又在谷口四十里耳”。“约略旧道自子午谷正南,沿今洵河上游,又沿池河至今汉阴县西北。新道向西南,斜出至今洋县东,行山区避河流也。”
《元和郡县志》载:“黄金县有驿,即子午道也。旧道在金州安康县界”。
《读史方舆纪要》载;“子午道今开南口曰午,在洋县东百六十里。北口曰子,在西安府南百里,谷长六百六十里,或曰即古蚀中也。”
《南山谷道考》曰:“子午谷在长安县南六十里。”
《嘉庆重建一统志.西安府》载:“子午谷长六百六十里。南口曰午,在汉中府洋县东一百六十里”。
《三秦记》说:“长安正南,山名秦岭,谷名子午”。
《宁陕厅志》:“〔子午谷〕在厅北四百八十里。”
《历史上的子午道》载:“子午道上的重要关隘有:子午关、姜子关、五郎关、腰岭关、马岭关、饶峰关、黄金戌、铁城。”
《元和郡县志》说:“梁将军王神念,以旧子午道缘山避水,桥梁百数,多有毁坏,乃别开干路,更名子午道。”
《汉中府志》说:“子午谷有二,在洋县东一百六十里,此汉魏旧道也。梁别开干路,在县东三十里龙亭”。
《石门颂》摩崖石刻载;“高祖受命,兴于汉中,道由子午,出散入秦。”,《石门颂》是东汉时汉中太守杨孟文攥写的。东汉距西汉年代较近,说刘邦是从子午道去汉中的。此说比较可靠。证实“蚀中”即“子午道。”
二、子午道上的军事举措
《史记·高祖本纪》载:“汉王之国,从杜南入蚀中。”《读史方舆纪要》诠释说:“〔子午〕谷长六百六十里,或曰,即古蚀中也......〔汉王〕去辄烧绝栈道,盖即此。”这说的是汉王刘邦,从楚霸王鸿门宴上微行出走,带领人马进入蚀中。这就是以后王莽开通的子午道。可见此道并非王莽始创,只不过是补修而已。但“子午道”之名,则是王莽首创。汉王领兵走此,是一次很大的军事举措。因刘邦与项羽同时攻秦,而刘邦却能先克咸阳,势如破竹,灭了秦国。项羽却后到咸阳。可见汉王刘邦去汉中是带了许多人马的。何况霸王还拨给他三万人马。张良建议:“去辄烧绝栈道,以示项羽无东意。”
其实子午等诸道,远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有了。《战国策.秦策》载;“范睢相秦,栈道千里,通入蜀汉”。这是指的秦国〔先秦〕诸栈道,及蜀汉〔四川及汉中〕的金牛道、米仓道等。
东晋永和十年〔354年〕,桓温伐秦,派遣梁州刺史司马勋出子午谷,进军长安。
北魏孝文帝太和十年〔493年〕,遣将拓跋干伐齐,分道出子午谷。
西魏大统十七年〔551年〕,大将王雄率军出子午谷,南征上津。
五代时,汉天福元年〔947年〕蜀将李廷珪出子午谷,援救长安。
明崇祯八年〔1635年〕,李自成农夫起义兵在陕南运动。明总督洪承畴,命参将贺人龙入子午道,邀击其南。
三、子午道时通时废
子午道与褒斜道这两条栈道,时通时废,或此通彼废,交替使用。东汉永平年间〔58——75年〕,诏开褒斜道,子午道遂废。安帝永初年间,褒斜为羌人破坏,复修子午道。
《后汉书·顺帝纪》:“延光四年,诏益州刺使罢子午道,通褒斜路”。三国时,赵子龙、魏延烧褒斜道。《魏书·曹真传》:“太和四年〔203年〕真以八月发长安,从子午道南入。”蜀汉建兴五年〔227年〕魏延建议,他带一支人马向东从子午道北出。军师领兵从褒斜道出,东西两路夹击,必获大胜。诸葛亮没有采纳。
四、子午道路线考察
〔1〕旧子午道:1986年,陕西交通厅为编好《陕西交通志》,由古代史主编王开,约请西北大学教授李之勤,以及有关人员对古子午道进行了考察。
子午道的北口为子午谷,今称子午峪。入口南行五里处为拐儿崖。山谷狭小,两山壁立高峻。古代在此修有栈道和栈桥。崖壁刻有《兴修碑》一块,柳字体,字大十厘米见方。可惜此石伟大,早已坠入河中,只能看到“子午道......子午谷......铁锁......兴修碑......。”由拐儿崖谷道南去数里,有石桥一座。过了桥,山谷越来越窄,坡度也越陡,一向上到地皮梁〔旧有地皮庙〕。其实子午道的子午谷,其谷道只有20余里,耕地很少,居民仅数户。
翻过地皮梁,一向是下坡〔其中有许多上下山岭〕,有碌子坪、凉水井、核桃沟、枣儿岭等。
到喂子坪后,循沣水河谷上行,两岸山高石坚,多处悬崖绝壁,建有栈道。因为五十年代构筑西万公路,将栈孔遗迹炸毁许多,东岸崖壁上还遗存有长约五十余米的桥柱孔、梁孔遗迹。梁孔多园形,少数方孔。栈柱孔全是园形,有挺立和斜撑两种。栈孔间的距离在二米左右。桥柱孔宽约两米。黑沟口南四里处红崖子的沣水西岸,有一排石栈和桥柱孔遗存,石栈上还有效片石砌起的古道。这是子午关北侧仅存的两处栈道遗迹。
入子午谷南下五十余里为子午关,在长安南约一百里处。沣河狭小,两岸高山壁立云端。古代只有沿西面山壁,凿孔建成栈道才能行走。东面山脊有巨石如羊,昔称“石羊关”或“关石”。现今关石下还有桥柱孔及栈孔遗迹。
出子午关南行三十五里为大秦戌。南北朝时,曾在此设“三交驿”。唐玄宗天宝年间拓荒“荔枝道”,后又为驿路。过大秦戌,登大岭〔秦岭〕,越小岭,至沙沟,再南经东江口、关地庙、乔家沟、七里沟口至月河坪。七里沟口为新、旧子午道之分岔处。
先说南段旧子午道:从七里沟口向南,经月河坪,溯洵河支流月河北岸而上,源头在腰竹岭,群众称“孤山墩”。〔抗日战争时期,陕南食盐奇缺,脚力好的,就出省去挑盐。他们往来来往都要在此歇肩,常听到他们提到这个地名。〕
孤山墩是个三岔路口,也是月河与池河的源头分水岭。东通镇安〔史称乾佑县〕,南沿直水至今石泉县池河镇注入汉江。腰竹岭古设“姜子关”。
腰竹岭南池河源头西侧,岩石陡立,十分险要,非建栈道不能通畅,古建有“蓰阁”。《水经注》载;“......又南,蓰阁下,山上有戌,置于崇阜之上,下临深渊。张子房烧绝栈道,示无还也。.......又东南历直谷,迳直城西,南流注汉〔水〕。
池河沿线有古庙、营盘、教场等地名许多。如 :将军河、军营、双营、后营、马道、马岭关、汉王城等。相传汉王刘邦从鸿门宴上出走,统兵入子午道,因为栈道艰辛,一出子午谷口就在今池河镇一带休整。据地名普查时〔八十年代初〕前池河谭家湾刘家显说;“汉王刘邦从关中过来,在这里休整,汉王就曾住我家,据祖先们代代相传,说我们与汉王都姓刘,真是一家。以后汉王住过的房子,蚊子都不敢进。”
自月河坪至太山庙一段古道,今陕西省宁东林业局修为林区公路,名叫“月太路”。从月河坪至孤山墩一段月河中,桥柱孔遗迹较多。李先念的部队,曾经过此地。月太路二十七公里处有石垒台和古庙。三十一公里处有上胭脂坝、下胭脂坝,传说宋代杨家将曾经此。杨八姐在这里梳装打扮。
月太路三十公里处为腰岭关。关在山腰上。其南北均有河水环绕,河中有桥柱孔遗迹,长四十余米。路旁石刻云:“西安府长安,贾村里,住人纰漏,白水石匠郭xx”。石阶路以南河中也有桥柱孔遗迹。三十八公里处,池河东岸陡壁上,有五十米长的一排栈孔遗迹。四十公里处是太山庙,是月太路的尽头。
太山庙以南,是关口至铁炉坝的县、乡公路,名“关铁路”。在其三十公里处,有桥柱孔遗迹八孔。这是一条通往镇安县木王镇的支路。再南行经地皮梁、刘家梁至丁家梁。此处有石碥道,在池河西岸的半山上。再南是火镰碥、武圣宫。由火镰碥向东北至新建乡,原名“手扒岩”,其河东岸石壁上,有二十多个栈孔。由此可通安康、汉阴。
宁陕县最东南是铁炉镇,其西南也有称“营盘”的地方。
从铁炉坝向南入石泉县界,在池河边有迎丰镇。其南一带有“盔甲崖”、“军营”、“将军坟 ”、“白马庙”等,都与子午道的军事有关。
池河南口,古称直谷口。南北朝时曾有州〔东梁州、直州〕、郡〔安康郡〕、县〔直城县〕三级行政机构驻此。西魏恭帝时,李迁哲直谷平叛即此。这里是古子午道的南端,向西有马岭关,再西经石泉县远达汉中〔广义的子午道南端〕。直谷口向东经汉阴、安康〔今安康〕,远达汉口。子午道由石泉以西的线路是;从县城西过三水口〔即饶峰河、珍珠河、汇入汉江之处,古代文献误为“王水口”。也就是史书上的“敖口”〕。向西北行,过饶峰关,又经〔南〕子午镇,沿汉江北岸,经黄金、铁城、龙亭至汉中。
〔2〕新子午道:
新子午道历史资料更为缺乏,仅《元和郡县志》载:“梁将军王神念,以旧子午道缘山避水,桥梁百数,多有毁坏,乃别开乾路,更名子午道。”王神念是南北朝时南朝之将。当时南朝势力在秦岭以南,北朝势力在秦岭以北。因此王神念所开新道只能在秦岭以南。
据1986年实地考察,新子午道自七里沟口起,斜向西南,经洵阳坝、平河梁、火地塘至关口。如往汉中,则由关口向南,经狮子坝斜向西南,翻火地岭,沿菩提河南下过饶峰关,至〔南〕子午镇,沿旧子午道至汉中。〔此路是饶峰街老人说的〕。自关口以南,古时并不沿今西万路,更不走两河。故南宋时金兵攻饶峰关,激战六昼夜,死者山积,关未破。后因宋小校受了处分,叛宋投敌,导以间道,绕至关后,王彦、吴玠才被迫退却。假如能走两河,即可绕至关后,何需死那麽多人。以后,蒙古王子拖雷,由西部攻陷了兴元〔汉中〕,又东过饶峰关。可见那时的两河照旧深山老林,未经开发。刘邦也不是经两河西去汉中的。最早建成的西万路也不走两河。1958年从饶峰沿杨家峡北上,经川主庙,翻西茅垭至汤坪。后经两河是1959年的事。
新子午道的考察:从七里沟口向西南,经洵阳坝、平河梁、火地塘至关口〔宁陕县城〕。平和梁海拔2600余米,但顶部平坦,有石条路遗迹,并有旧房基数间,为条石铺筑,似为古代驿站、店铺遗迹。平河梁南十余里处为火地塘。“塘”是古代的邮传设置。西万公路165.4公里处,东南侧山岭上,有腰岭关遗址。这是把旧道上的关名移用于新道。此关保存齐备。关门是在自然石上凿四个大柱孔。关门宽2.24米。双重门,相距1.88米。如王勃《大散关》诗:“重门临巨壑,连栋起重隈”。北门关外,在天然石上凿有石阶路;南关门外是用长195公分、宽15公分、厚12公分的石条铺成的石板路,有一公里长。路旁石刻为:“陈云祥专修。道光二十七年三月立 ”。
由腰岭关顺长安河南下,经老城,即清代宁陕厅驻地。再南行不远就是关口,古设五郎关,今为宁陕县城。古时五郎关以南不走汤坪、两河,而是直南走狮子坝,斜向西南,沿菩堤河西上饶峰岭,过饶峰关,走汉江北岸至汉中。石泉城去西安,则向北走银桥,狮子坝,经关口去西安。曾在银桥街设有公馆,接待过往官员。
五、值得研究的几个题目
〔1〕子午道南北同名:子午道北口有子午河及子午镇。子午道南口〔饶峰关西,汉江边〕也有个子午镇。原来北子午镇是北宋仁宗景佑二年〔1035年〕置。明末清初时,为打张献忠、李自成,在西乡东北部也设了一个子午镇。将两河街流向子午镇的河流也命名子午河。史书上说:“子午水亦南流入汉〔江〕。”我原不懂,后经研究,原来南北都有子午河。
〔2〕为什麽宁陕最先设厅不设县?宁陕建县很晚,今老城及关口以南,原是石泉地界,清代时,为清除李自成起义兵,划今关口周边五县地设宁陕厅。厅有直隶厅和散厅。直隶厅直隶于省,与府平级,并偏重于军事。宁陕是直隶厅。1913年始改宁陕县。与建宁陕厅的同时,也曾将汉阴县改为汉阴厅,以增强军备。汉阴是散厅,与县同级。
〔3〕子午道上地名文化的研究:
古桑墩与孤山墩:桑树是矮小乔木,分外是兴桑养蚕,年年砍伐摘叶,长不大。树也易腐朽,似不宜作地名。孤山墩是孤立于群山之上,顶部平坦,远观之,则像一个巨形孤立的山墩,能与地球长存。是否应取此名 ?
火链砭与火镰碥 :“火”与“链”相互没有任何关系,分外是这“砭”字,是箴规,扎针治病,它是动词,不能当名词用。这“火镰”是个名词,旧时没有火柴,更没有打火机,人们就随身带个火镰和一块白火石,相互一击,发出火星,引燃火纸,就可引火做饭或抽烟。火镰是块钢铁,长约二寸,宽约一寸,略呈弯形镰刀,故名火镰。关于“碥”字,《辞海》里说:“指水流湍急,崖岸峻险的地方。
例如:蜀江自嘉州至荆门,水路有燕子碥、阎王碥”。陕北有个“清化砭”,这个“砭”字也是个错别字,应该纠正。
